孔子国:中国人的家园(14)西周人文突破之一:易经非占卜书-清风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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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国:中国人的家园(14) 西周人文突破之一:易经非占卜书-清风庐女高怪谈4
舞雩清风2018初夏系列
西周人文突破之一:易经非占卜书
——孔子国:中国人的家园(14)
【昨天文章,系列排序为13,峰按】
毛峰

德国队败于墨西哥,巴西队成为最大热门。峰按。
万书之祖、中国经史总源《尚书》,其《舜典》“神人以和”,即以道德人文活动匹配神明好生之德,切勿遵循西方神学思路,将此附会成“神明奥秘意志”与人类意志的神秘相通,倘若如此理解,就犯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之过。
华夏古典民主制的最大精神资源火并萧十一郎,来自于中华民族普世主义的价值观念:中国人深信,全人类乃至宇宙万物,在价值上是高度统一的。
这一伟大统一,即宇宙自然生命大一统,中国人称之为“天”、“道”、“神”,犹如西方文明之谓“灵魂”、“上帝”,而贯彻天、道、神的庄严崇高、奇妙莫测的道德意志;
其在人类公共生活中的体现,就是“德”,即儒家所谓父子、夫妇、长幼、朋友、君臣等几组最重要社会关系之传播秩序与价值准则,天下万民,无论生活方式如何差异,但这一道德认同却根本一致,因此,中华文明就以这一传播秩序的核心价值——仁义来衡量一切人类行为,符合者即视为“人”,不符合者即视为“禽兽”,全不问其种族、信仰、贫富、社会地位如何,而全以这一普世主义价值准绳衡量之,这一儒家“一视同仁”的价值哲学,就成为华夏民主制对上至天子、下至庶民一律采取平等对待态度的最强大精神资源与文化源泉。

蛮夷满清占领中国之前,中国人都如内马尔一般生龙活虎!峰按。
本乎此,中华文明自伏羲炎黄尧舜以来,建树起体现这一瑰伟博大的普世主义宇宙观、人文观的完善宪政制度与传播秩序,《尚书·尧典》诸篇,忠实记录了中华民族“天子以德居位、由诸侯万民公推”的选贤、禅让制度,有德者遵循严谨的考察、试用、公议、考绩等一系列文官制度体系被推举、任命、监督、评价、提升,自天子以至万民必须遵循天文自然秩序而一一安排其公共生活,一一有序获得生命意义之安享(德御夫手册,训得);

宇宙天文生态秩序之“道”(沃尔特·惠特曼所谓宇宙灵魂),与社会人文秩序协调互动,生发出人类生活仪态万方之美,故“德”又称“俊德”,而人类依据道(天文秩序)和德(人生秩序)而组织、建构的公共生活秩序(地文),就获得无限上苍(天、自然)所赋予、由万民意志所体现之人民统治(民主本义,敬天保民)的道德合法性,即“天命”。天命、民命,二者异称而同质,普天之下,一切权能之获得,均赖民意为之定夺,此华夏民主制之价值核心,历经大同推举制、联邦王制、中央集权制而万年不变,并将逐步吸收西方共和宪政制度的优长而永续不尽。

华夏文明之传播秩序,遵循天地人宇宙生命大一统的文明传播秩序,将广土众民的公共生活协调一致、井井有条并万世不绝,这一普世主义的和谐文明,使自然、社会、人文乃至宇宙万物的一切巨大系统,各得其所、彼此配合。人类和平相爱之福,天地间不言不议之宇宙大美dsdoll,焕然灿然,巍巍洋洋,从此将运行于一切时代、一切人类中,《易》、《书》乃标举此境界为“保合太和”、“神人以和”也李一情。
中华普世人道主义的价值信仰,以天子、诸侯、群臣、士绅、庶民分权制衡为有序治理结构的华夏民主宪政制,在尧舜大同推举制和夏商联邦王朝制的1000多年正反实践的基础上,在西周王朝凝成约束全社会的封建礼乐制度体系,促使中华文明取得更恢宏、更灿烂的文明成就。
孔子所言“郁郁乎文哉”,极其精辟地概括出奠定周朝800年根基的西周文明的伟大传播秩序也。

西周文明是全球史上最完备、最优美的古典文明之一,是继承尧舜伟大宪政精神、获得一系列人文突破、奠定中华民族全部人文历史根基的伟大朝代;
孔子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圣人虽为殷商王室后裔,但权衡历史,仍以夏殷为下、姬周为上。

大约与西周历史同期的环地中海地区诸古典文明——美索不达米亚的“新巴比伦时代”、埃及后期文明、希伯来“大卫-所罗门王时代”、克里特-古希腊城邦文明以及古印度、古波斯文明等,华波波都先后陷于盛衰相因的“城邦文明的命定循环”之中。
在地中海各古典文明之间,每一城邦文明实力的增长与鼎盛,必然引起致其死命的殖民扩张、侵略行径,因此触发邻近城邦之间、种族之间的血腥屠杀,最终文明遭到扼杀乃至毁灭,譬如美索不达米亚、希伯来文明;
与穷兵黩武相配合的,必然是对战争胜负、文明命运的迷信性质的黩神活动,这种泛滥无度的宗教糜费,使民力、物力、生态环境遭受巨大损耗、衰竭、紊乱,譬如金字塔建筑工程本身,就成为古埃及文明自掘的坟墓;
稍晚近的古希腊罗马文明初雪钢琴谱,亦因对外扩张、内外奴役、黩武黩神,最终使自身崩溃。西方文明无不陷入这一“城邦文明的命定循环”而无法延续。
古希腊诗哲赫西阿德《工作与时日》(又译《田功农时》)开篇所述人类文明历经黄金、白银、青铜、黑铁诸时代而渐次堕落毁灭的历史进程,实则是环地中海地区各古典文明的真实写照,非可以神话等闲看过:文明盛衰转折、治乱相因之际,文明传播秩序的宏伟建树,就成为避免陷入“城邦文明的命定循环”而自我毁灭的最大传播奥秘!

周人作为偏居中国西北的一个小小城邦,不仅能汇聚八百诸侯一举灭掉极度繁荣富强的殷商王朝,而且建树起绵延800之久的联邦王制体系,乃至被后世学者尊此一时代为“人道主义的黎明”期[1],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周人文明观念的渊源,直接承袭自炎黄尧舜之华夏民主制之大同主义、普世主义、人文主义之正统,因此对八百诸侯、华夏各城邦具有极大的道德感召力与政治号召力,因此,华夏诸城邦响应风从,一举将早已失掉人文正统、黩武黩神、仰赖占卜、以为“天命不易”因而作威作福的殷商王朝一举武力剪灭也。
《史记·周本纪》记载此一渊源甚明:
周后稷,名弃。……弃为儿时,屹如巨人
之志。……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
谷者稼穑焉,民皆法则之。帝尧闻之,举弃为农
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后稷之兴,在陶唐
虞夏之际,皆有令德。……夏后氏政衰,去稷不
务,不欪(后稷子)以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间。[2]
盖西周之文明乃尧舜华夏民主制敬天爱民精神之嫡传也,到周文王任西方诸侯领袖“西伯”的时代,更“笃仁,敬老,慈少虎烈拉,礼下贤者”[3],相传周文王“一饭三吐哺,一沐三握发”地接待来访者,伯夷、叔齐、太颠、闳夭、散宜生等天下名士均归附之,诸侯有纠纷,均来周请求仲裁决断。
文王在诸侯归心下,率师讨伐犬戎、密须、黎、崇伯等城邦,并将都城迁徙到丰邑(今陕西户县东,西安附近)。

周武王继立,以太公望姜尚为师,周公、召公、毕公等人为辅弼,大会天下八百诸侯于河滨孟津,发布《泰誓》、《牧誓》以遍告神人,乃兴兵伐纣!殷纣自焚而死,商亡。
武王举太白旗而麾令诸侯各军,诸侯各军皆拜艾克塞拉。至商国,百姓皆拜。转天,周人修整土地神祠堂,行典礼:一百壮士高举有九条飘带的云罕旗,为仪仗队前驱;武王弟叔振铎乘插着绘有日月图案的太常旗的仪仗车再为前驱,以示王者威仪;
武王入社,周公持大钺、毕公持小钺,立于武王左右;散宜生等贤士执宝剑任护卫。武王在大殿立定,文王第八子毛伯明(叔郑),奉持月夜以青铜镜采集到的露水制成的祭祀玄酒(明水),武王弟卫康叔封,铺上用公明草编织的兹席,召公奭进献丝帛,太师姜尚进献牺牲品。

武王相尹佚,宣读策祝之文:
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德,侮蔑神祇不
祀,昏暴商邑百姓,其彰显闻于皇天上帝。”武王
再拜稽首曰:“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4]
观武王相尹佚祷祝社神之文可知:周文明之根本观念,一在敬天神,一在保万民,二者实乃一事,即“明德”,即爱护百姓,殷纣昏暴百姓,不敬神祗,常自称“我生不有命在天”[5],其不恭敬、不爱民如此,所以被革代其命!
观此可知:华夏人文主义之根本关注,全在“百姓”,殷纣之“天命固定”说,可谓极大偏离了尧舜以来“敬天保民”之华夏民主制之一贯宗旨,而周人之“天命靡常”、天命在民的立论,恰恰全面承袭了华夏文明之人文观念之巍巍正统也,后世浅学妄议周人天命观为“新天命哲学”,认为周人此论乃为自己政权设立“君权神授”之合法依据,或以战国纵横家眼光认为此论乃舆论制造之举等,均不及孔子“汤武革命,顺天应人”之一语论定,更得华夏文明精髓也。
殷人迷信占卜、夸诞强盛而多造青铜彝器、兵器而荒废民事,此黩神黩武以亡国之征兆,具载于甲骨文、金文中。

中国人,奔跑起来!
王国维承袭了满清考据陋习以及东洋末流史学影响,提出文献、出土器物考古所谓“两重证据法”,却没有分辨主次:
固有文献当为学术研究主要论据,出土文物的考古解释仅仅是一种次要补充而已。譬如周代历史,《尚书·周书》、《史记·周本纪》以及《国语》、《左传》等固有文献具足,仔细研读、彼此匹配,即可透彻了解西周文明的总体脉络;若以“出土文物”为一重与之对等甚至更重要的证据,则西周文物不出土,则西周文明的研究就势必处于停滞、存疑的状态,岂不荒谬!

民初以来,中国学界即奉偏颇的“两重证据法”为唯一圭臬,将殷商以前无甲骨文金文“证据”之华夏文明伟大建构期(炎黄尧舜禹等)一笔抹杀或存根本怀疑,东洋妄人白鸟库吉等人趁机鼓吹“尧舜禹抹杀论”以动摇中国人自信,胡适、钱玄同、顾颉刚、陈独秀等人更鼓吹“疑古辨伪”思潮,以妄判华夏文明为“僵化”、“吃人”,以至许多中西教科书、文史论著等,均悍然判定中国“信史”起于殷商,一些西洋史家更因此觉得纪录在甲骨金文中的殷商文明“颇与西洋古典文明”相似,希腊罗马人出兵前亦必占卜神明,全然不知:黩武黩神恰是文明灭亡之先兆也!
《十三经注疏·尚书正义》在注解《周书·泰誓》中武王“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一句说:“梦者事之祥,人之精爽先见者也。吉凶或有其验,圣王采而用之。……圣人逆知来物,不加梦卜,言此以强军人之意耳。”[6]
伟哉,孔颖达之贤明也!
不失儒家道德人文主义之华夏文明之正统:据《尚书·泰誓》,武王伐纣前,梦见获胜,占卜又预言胜利,武王言于大军之前,所以“强军人之意耳”,即振奋军威而已,真正的儒家圣贤,根本不把占卜、梦验作为重大行动的主要抉择依据,这一点是周人区别于殷人迷信占卜而黩神淫祀之重要法宝也。

大地、苍天、历史,才是力量的源泉,而非神明!
孔颖达又引两条史料以丰富这段历史纪录,更凸显出西周文明之华夏人文主义之伟大特质:
《史记·周本纪》云:“武王伐纣,卜,龟兆
不吉,群公皆惧,惟太公强之。”太公《六韬》云:
“卜战,龟兆焦,筮又不吉,太公曰:枯骨朽蓍,
不逾人矣!”[7]
壮哉,姜太公之英明伟岸也!好一个“枯骨朽蓍,不逾人矣!”雄伟之语,真千古振奋、万世浩荡之男儿壮辞也!

姜太公深知:人心所向,天必从之!毅然决策发兵,西周遂立!峰按。
盖殷人黩神占卜,天下诸侯万民均苦其荒废民事、昏暴百姓,姜尚崛起民间,深察民心,遂在武王犹豫之际,毅然点破天机:龟骨、蓍草,无非自然之一物,如何能表征自然万物、人类历史之大道!
华夏文明从来奉民意为天意,人君秉民意而行,就是遵奉天命,何必以莫测之占卜为人事取舍之标准、军政大事之先机!
武王父事、师事姜太公,遂毅然从命,立即发兵!
周人巍巍800年王朝基业就此奠定!

爱是唯一终极的宇宙真理,孔子盛唱之,万国呼应之!峰按。
晚周时代姜亨俊,孔子进一步将《河图易经》由遭到扭曲的天文历法、人文哲学体系的原本地位、定性、特质,从殷商扭曲了的“占卜术”,再次改造、提升、回归其科学-哲学-人文的巨册宝典的原有风貌,可谓丰功厥伟;
汉代儒者宗师董仲舒,更进而提出:“达《易》者不占”,可谓华夏人文主义对黩神迷信残余之伟大廓清也秦岭夜话!清末民初以至当代,许多学者名流,津津乐道于甲骨金文之断简残编,却对经史子集之完备典籍妄诋毁弃,真枯骨朽蓍之抱残守缺者,不足与言建国垂统、万邦协和之文明大道也!

重建孔子国,中国必为世界第一!峰按。
[1]傅斯年语,实则中华文明“人道主义的黎明”期,并非始于西周,渊源更久,详本系列前论。峰按。
[2]《史记注译》55页,三秦出版社1988,西安。
[3]《史记注译》56页,三秦出版社1988,西安。
[4]《史记注译》59-60页,三秦出版社1988,西安。
[5]殷纣王语,见《尚书·西伯戡黎》,《十三经注疏·尚书正义》260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北京。
[6]《十三经注疏·尚书正义》276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北京。
[7]《十三经注疏·尚书正义》276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北京。
孔颖达称引之余,又有所质疑,实则,大可不必:无论伐纣前占卜有无实事,则周人从殷人占卜陋习中挣脱而出,无疑也。峰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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