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桥树井草桥四古-凤凰城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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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桥四古
——城桥树井
图、文/孙洪升
山东省广饶县花官镇草桥村是古乐安城址所在地,也是明清时期乐安县北部名镇。青州至北京的驿路从镇内穿过,小清河故道(即古济水)横贯该镇东西。草桥镇为水、陆交汇处,所以历代镇内店铺林立,商贾云集。朝宗桥跨济水之上,历史悠久,系鲁北名桥。“朝宗月色”为明清两朝“乐邑八景”之一,明清两朝吸引了众多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驻足观赏。草桥村的乐安古城遗址、古桥朝宗桥、元代古槐和古水井是该村的四大古迹,闻名遐迩。

乐安古城遗址
草桥村西北隅有一古城遗址,残存土筑古城墙一段和护城河,草桥村百姓称此地为“城壕”、“梯子地"。古济水(即小清河故道)流经城址西南又折东而去。古济水南岸有一南北走向的土岭,俗称“官墘(qian)”,传说是古代官方专用的通往古城的土筑车马台道。据该村口碑资料小鸠唱的歌,古城曾多次“显城”并留下了众多神秘的传说。
民国五年(1916年)春天的一个雾蒙蒙的早晨,草桥北村一杨姓老汉沿街拾粪,当行至村西北角时,见晨雾中影影绰绰露出一座古城,城墙黑黝黝的,城垛口依稀可辨,城内房屋古色古香,青砖碧瓦,飞檐翘角。老汉非常纳闷:“我生长在这里四十多年,咋没见这里有座古城呢?莫不是我遇上了仙景?”说着便朝城门方向走去,只见城门朝南,紧闭,门旁两只石狮张着口,威风凛凛,城门前是条小河。他绕城转了一周,隐约能看到高出城墙的树梢。老汉心里嘀咕:不行,我得先回村里,招呼乡亲们见见仙景。等他来到村西时,见许多人在看“仙景”,大伙唧唧喳喳小鬼特种兵,边比划边谈论。挑水的小伙子放下担杖也挤进人群眺望“显城”仙景。约摸个把时辰,古城慢慢隐去,晨雾逐渐消散,一切都如从前那样平静。那年,拾粪的杨老汉喜得贵子,就跟媳妇商量:“咱四十多得儿子,又碰上仙人‘显城’,这孩子必定有福,就叫他‘显城’吧!”据村里人讲,杨显城老汉卒于1986年,终年70岁。民国三十二年(1944年)此处又显一次城,持续时间较长,村民再一次目睹了“海市蜃楼”现象。
草桥村农民在“城壕"、“梯子地”耕作时,曾挖出不少陶器,有壶、罐、钵、盆、鬲、豆、盘及“将军盔”(古代熬盐器具),还出土过石器、铜器(青铜剑、铜镜)、砖瓦等文物和古树木等。明朝嘉靖《乐安县志》记载:“今城北二十里外有故城址,郦道元时见城。”城址就在古济水之阳红城网。《续山东考古录》卷十五载伏琛《齐记》:“博昌城(今博兴县寨郝村——作者注)东北五十里有南北二城,相去三十里,隔时、济二水,指此。”另据《汉书、地理志》、《水经注》、《魏书·地形志》、《太平寰宇记》、《资治通鉴》、《金史·地理志》、明嘉靖《青州府志》、 《禹贡锥指·禹贡图》之《导沆图》、《大小清河图》和《春秋大事表》舆图等史书,对今草桥村西北隅的古城方位都有明确标示。1991年1月份,来自全国的著名考古专家实地勘察、发掘考证,并对照史书、地志记载与舆图标示,认为史书记载与考证结果相符,确认该城址为齐国乐安故城遗址。1991年5、6月,国家文物局、中国社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历史博物馆考古部、北京文物局、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以及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诸多专家对此作了进一步的考古钻探与发掘,从该遗址出土的文物看,有龙山文化时期的附加锥纹红陶鼎足,商周时期的陶壶、罐、盆及鬲、豆、盘等器物残片;秦汉时期的砖瓦、石磨、盔形器和陶壶、陶盘、陶罐以及漏器的残片和汉代的陶井壁残片等。城址东西长 400米,南北宽380米,城墙宽25米,城壕宽18米。故城东距柏寝台8华里,西南至利县故城(今博兴县利城村)20华里,南到今广饶县城26华里。考古发掘资料称:该城的建造时间分为早、晚两期。早期城是在龙山文化、商周文化遗迹上建造起来的,因受山洪、地震和黄河决溢之灾,致使这座早期齐国乐安城在汉初被毁败湮淤。洪水过后,人们又在此城基上重新筑城,即成为晚期城址。从出土的文物以及夯土层和夯窝特征断定,该城的建造年代,早期城址修筑时间不晚于春秋末期,后来修复使用的晚期筑城时间在汉代,迄于北魏。乐安故城的发掘和考证,揭开了“兵圣孙武故里”这座千古名城湮没之谜。孙武故里在齐乐安,齐乐安古城在今广饶县草桥村。草桥村西古城址就是已湮淤千年的历史名城——齐国乐安故城所在地。
草桥古桥——朝宗桥
朝宗桥位于广饶县花官镇草桥村,横跨小清河故道(古济水)之上,为三孔砖桥。据国家桥梁建筑专家考证,朝宗桥始建于春秋时期,历史上多次翻建,现桥翻建于民国末期。朝宗桥现为广饶县内唯一古桥梁。原筑基长约 43.3米,宽约5.3米。现桥长17.1米,宽6.5米。古桥是孙子故里“先秦乐安故城”遗址历史文物附属物。朝宗桥为文人墨客及当地百姓游览赏月之处,当时的“朝宗月色”被擢入“乐安八景”之列。
据草桥村《杨氏家谱》载:“明洪武二年(1369年)杨姓自直隶枣强县迁此与戴姓结为异姓兄弟共同立村。在村内小清河上置草木搭一木桥,遂起村名‘草桥’。”《乐安县志》、《续修广饶县志》载称:“朝宗桥在城北草桥镇,跨济水上,旧系草桥,故以名镇。明成化间知县沈青重建,易以石,更名朝宗。崇祯六年,邑人李中行重修”。对李中行重修朝宗桥,明朝工部尚书钟羽正《草桥路石桥记》略曰:千乘者,吾郡名邑也,北有草桥,去邑二十里,为登莱燕蓟通津。每夏秋漯水泛滥,行旅车徒,提携负载方舟,厉揭濡溺,憂虞莫不疾首。叹曰:安得大度仁人为桥济此者乎?李公(指李中行,今广饶县大王镇李桥村人。下同。——笔者注)过而悯之,于是鳩工庀材,陶灰辇石,相圩岸筑撒拉嘿,基壖为石桥二。长十三丈,宽丈有六尺,自癸酉三月十九日至七月四日告竣,凡费三千余金,皆出自橐中不外募,公之大施设大担当无少恡吝,岂寻常笺笺龌龊局趣鄙薄者所窥测哉。予老悖八十所矣,久不搦管,嘉公之德,因乡耆固请依行者所请,遂名之曰‘李公桥’,而为之记”。草桥镇明清时期为乐安县(今广饶县)名镇,通往京城的官道从镇内穿过,镇内店铺林立,商贾云集,为水陆交汇处(亦称码头)。小清河故道(即原古济水,也称泺水。)为鲁北从沿海直通济南的漕运内河,担负着运送鱼盐和粮食的漕运重任。遥想当年,朝宗桥侧舟楫林立,漕船来往,一派繁忙景象。直到清朝光绪年间,新小清河修成,古济水漕运史终于划上圆满句号,朝宗桥所处这水旱码头舟楫之利从此便冷落下来。

朝宗桥明清两代多次重修,1937年该桥被洪水冲垮,1944年桥曾拆毁。1946年,人民政府协助当地百姓按原形制重修,岳六村王怀珍先生书写“公共建筑”、“恢复交通”,刻石立于桥东、桥西两侧桥孔之上。
朝宗桥现为广饶县唯一古桥梁,为研究鲁北桥梁、古驿道和漕运史提供了佐证,值得重点保护。2015年春季,广饶县、花官镇两级人民政府出资修护了朝宗桥,并竖起保护标志石碑。现如今朝宗桥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八方来客来此参观、吊古。
草桥元代古槐
草桥村朝宗桥北侧有一株元代古槐,距今已700余年。时至今日仍枝繁叶茂,尽管几抱粗的树干,树皮犹如龟蛇鳞片已经皱裂成洞,可丝毫不影响它的华茂之势。草桥村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先有七棵槐,后有草桥街。”这株古槐便是七棵中幸存的一棵绝品高手。民间素有“山东无死槐”之说。“槐”者,木鬼也。古槐,民众将其奉为神灵,顶礼膜拜。毕竟古槐是历史的见证,是历史的活标本。据草桥口碑,清朝宰相刘同勋去世后,灵柩从北京运往家乡诸城。皇帝有旨:官道有碍灵柩者,遇树伐树,遇房拆房;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当灵柩抬至草桥村外时,刘家老管家发现草桥古槐妨碍灵柩通过,踌躇之时,村内老者跪倒灵柩前祭奠,恳求保护古槐。刘家老管家连忙吩咐:将灵柩架子內缩,能通过就行,千万别伐砍槐爷。结果,刘同勋的灵柩安全通过草桥村内,既没伐树也没拆房。“草桥百姓含泪送宰相灵柩,刘宰相家人真心爱护古槐”的传说流传至今。草桥元代古槐,同样被草桥百姓奉为“槐爷”,逢年过节给它披红挂彩,备置祭品磕头供奉。草桥民间一直有“槐爷进北京的传说”。
相传,古乐安城中有位经商的中年人买卖越做越大,一直做到了北京城。来到北京以后,虽然有吃有穿,财源茂盛,但是举目无亲,油然产生思乡之情。
有一天,他来到香坊胡同,摆开货摊不多时,一个老汉来到他跟前。那老汉的胡子赛银条,硬朗朗的身板,穿一身灰绿长袍,来到货摊面前他不急着买东西,而是对商人左瞅右看,随后高兴的说:“这不是乐安老乡吗?”商人一惊,自从来到北京,还没有一个认识我的呢。就说:“你咋知道我是乐安人呢?”“你姓杨,我姓槐,同是一块土上指树为姓的人。”“哎呀,在这里碰到个老乡可真不易哩!”“可不,乐安居济水之阳,人杰地灵道士塔。说起青州府乐安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就是闯北京的人太少!”一说起古乐安,老汉滔滔不绝,上至几千年,下至几百载说个没完,说得有根有据,丝毫不差。商人说:“老乡亲,你家住在什么地方呢?”老汉说:“我就住在辘轳把胡同,离你家不远呢。”商人一听,光知道高兴了,连货摊也顾不上管,就一个劲啦家乡话。临了,老汉说:“你若回家乡时帮我照看照看家里,顺便捎这几个元宝回去,过三年我就回家了。”老汉要走,商人执意送给老汉些值钱的东西,可他啥也不要,最后争来让去,临走商人硬塞给老汉一条皮腰带。

几个月后,商人回到古乐安城老家痛快天空。他没有忘记老汉的嘱托,来到辘轳把胡同大巷子,但怎么找也找不到槐老汉的家,看他尽在这里转悠,乡亲们就凑过来问他话。他如此这般一说,大伙一个劲地摇头,说:“这一块一色儿的杨姓,哪来姓槐的呢?”可商人硬说是有,说的有枝有叶,最后指着一棵千年古槐要发誓的样子,他这一指,惊醒了一个乡亲:“对了,这千年古槐不就是那槐老汉嘛!”一经提醒,人们如梦方醒:对呀,这棵老槐树有几千年了,这两年枝干叶枯表音密码,敢情它不是它进了北京城?商人又想起捎回的那几个银元宝,人们不是传说神灵用的钱放到水里不沉底吗?快放水里试试,他来到济水河一试,果然!一块块偌大的元宝浮在水面上就是不下沉。这一来,人们更信了,一齐说:“咱这里的老槐爷也进北京城了。”
商人便把那几块元宝埋在树下,才了却一桩心愿。也不知是树下埋了元宝的缘故还是怎么的,第三年,千年古槐又枝繁叶茂。某天早上,大伙看见商人送的那条皮带就搭在老槐树上,人们见了都说:“槐爷又回老家来了。”
年代久远的元代古槐就一直长在这里。有时几年不旺,乐安人就说:“老槐爷又进北京了。”可过不了几年,它长势又会旺盛起来徐良杰。如果你到草桥,没看古槐,算你没到过草桥。
草桥古井——四个井口
草桥村有一口水井,名曰:四个井口。井口很大,村内木匠做了一个松木十字架平放至井口之上,将井口一分为四部分。挑水者可以围绕井口四周提水。井台上面用石块铺就,木筲或者水桶可以安稳放在井台上。净水甘甜,泉水汩汩上冒。据传有一化缘和尚,看到草桥“四个井口”,夸赞道 :“阿弥陀佛,宝泉普渡众生啊!一庄人的造化!”从此,草桥人将井奉为“圣泉”,逢年过节备置供品,烧香磕头。这井也不负众望,一年四季泉水汩汩,像乳汁般哺育着勤劳善良的草桥人。明清两朝,从未发生过淹死人或牲畜的事情,从老到少一直把这眼水井当“圣泉”看待。民国年间,村内有一女孩倒退着走路,不慎跌入井内。等大人听见井内小孩呼救,发现小孩坐在一蒲团上安然无恙。小孩过后对大人说:自己跌入井内,恰好被一个老嬷嬷抱住,还让她坐在蒲团上呼救。这下“四个井口”更出名了。草桥集是四乡八疃有名的大集之一。当地人称草桥村为“草桥街”,简称“街上”。明清时,草桥街内两侧店铺林立,有当铺、客栈、酒馆、酒坊等,草桥酒坊闻名鲁北。草桥水好,酒好,客商自然多。人因地而居,草桥村属杂姓村,有杨、马、吕、朱、戴、靳、刘、张、门等姓,村民和睦相处,相敬如宾朗朗和检察官。当然,当地也有人说:“草桥有草啊,旺了杨、马、吕、朱;草桥水好,靳、刘、张、门、戴(呆)住了!”这是百姓玩笑话,琢磨一下,似乎也有道理。草桥人好,对外村民众也很友好,对待外地客人也想“四个井口”里的水一样甜,有口皆碑。草桥往东二十余里有一“尚道”村,尚道与草桥有世交,属于世代友好村庄。但是,草桥与尚道人一见面,都让对方喊自己“老姑夫”,且明文规定:只许闹,不许恼。两村的人遇饭时头随时可以到对方家吃饭,好酒好菜待承,不能丢面子。尚道村也有大集(三八大集),挺出名的。古济水(小清河故道)把草桥和尚道连在一起,成了两个玩船村庄。据考证,两村世代友好缘于明清时两村玩船运盐或粮的船家,吃喝不分你我;并且歉收之年两村互相接济粮食或食品,结下深厚友谊,逐辈流传。尚道船家把船停泊在朝宗桥两侧,不留人看护东西,就像到了自家一样。
1985年初夏,我当时在草桥村东初中教书。记得,麦后那天是草桥集(一、六集),亚伦格林有一老者骑着一辆自行车赶草桥集卖胡萝卜种子(当地人称‘胡萝卜碗子’)。吃罢午饭,他推着自行车往村外走,脸喝得像下蛋的鸡,红通通的。我们几个外村老师在校吃罢饭正好在校门外玩,一位老师问道:“你卖啥,筐上还蒙着包袱?”那老者笑眯眯地说:“问啥,问啥,恁老姑夫赶集卖了几个萝卜碗子。妻侄儿们问道啥?!”我们一听就知道是尚道村的,也就没说啥,哈哈笑了。毕竟,这也是乡俗嘛,没必要大惊小怪。可巧,有位老师是外地人,不知当地这一乡俗,觉得老者故意耍人赚便宜,就拉着老者自行车不放,质问老者。我们连忙上去解围。原来,老者是尚道人氏,赶完集就去了草桥一户家里吃饭。恰巧草桥这户人家正盖房,尚道老者也是个泥瓦匠,说了声“恁老姑夫干泥瓦活也是好手一个”就上屋顶帮着干了起来。主人家知道是尚道客,管饭时大伙你一杯、我一杯,跟他喝得晕乎乎的,这不一出村就闹了这点笑话。他一直给我们赔情:“老师们,老师们,很对不起你们!”“没事儿,没事儿!我们都不是草桥人呐!”我们解释。老者边走边嘟囔:“草桥人实在,人好,水甜,酒劲大!碰上学校老师们闹了笑话了!不应该!不应该!”
顺便提及,上世纪九十年代“四个井口”因村庄规划碍事,被填埋压于村中大街之下。闻名四乡、泉水汩汩的“四个井口”只能留在村民的记忆底片上了。
编辑:秋儿
作者简介
孙洪升,男,山东省广饶县花官镇中心初中教师。教学之余,勤于笔耕。著有文史资料专辑《春耕集》。系广饶县政协文史资料员,东营市民间文化研究会会员,淄博市散文学会会员,山东孙子研究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有许多文史资料和文学作品散见国内各大报刊和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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